井迅的目光,从震惊变为迷茫,再从迷茫化为深不见底的悲伤。他不再嘶吼,也不再自我伤害,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,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滑落。那不是愤怒的泪,也不是悔恨的泪,而是一种迟来了太久、终於得以释放的,为逝去Ai人而流的悲伤之泪。
他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,再次爬回到我的身边。他的动作不再有刚才的疯狂,而是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。他不敢再碰触我的身T,只是低下头,将自己那张沾满泪水和尘土的脸,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我冰冷的手背上。
「她……是这样想的……吗?」
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,像是在问我,又像是在问自己,更像是在问那个早已逝去的、再也回不来的灵魂。在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叛徒,也不是那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,只是一个终于卸下沉重枷锁,却发现自己早已一无所有的、可悲的男人。
「是的,她一定很害怕,什麽都不敢跟你们说,才选择自尽,刚好沙罗要救她,她一定太痛苦,她不希望你们也痛苦。」
我温柔而肯定的话语,像是一缕和煦的春风,吹散了井迅心中盘踞多年的冰霜。他贴在我手背上脸颊的颤抖,渐渐平息了下来。他缓缓地抬起头,那双赤红的眼眸中,疯狂与痛苦正在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悲伤。他怔怔地看着我,彷佛要从我的眼中,去确认那个他从未敢奢望过的真相。
「她……害怕……」井迅低声重复着,这两个字像是带着千钧的重量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一直以为是懦弱,是背叛,却从未想过,那背後竟然是恐惧与一种笨拙的保护。
他的视线越过我,望向沙罗消失的空间,那里如今只剩下洁净的石壁与微光。过去的无数个日夜,他将所有的恨意都投S到沙罗身上,将他想像成一个夺人所Ai的卑鄙小人,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举起屠刀。可现在他明白了,沙罗也是那场悲剧的受害者,一个同样被心Ai之人的Si亡所困住的、可悲的灵魂。
「我们……都错了……」
井迅的声音嘶哑而空洞,他缓缓地垂下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。他握着我手的那只手,力道不自觉地放松了,变得无力而温顺。那GU支撑他活下去的仇恨,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,彻底崩溃了。他现在就像一个迷失方向的孤魂,不知道该何去何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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